自從有記憶以來,我總是反覆做一個躲在奶奶家櫃子裡不斷被背後過度曝光的人追殺的夢。
身邊的人一個個被抓走,過度曝光人轉頭對我躲的櫃子說,去,再去躲起來,再給你一次機會。而我僥倖的發現一個地下道逃走。而通道又長又短,亮光的那一邊有人聲車聲,猛然一跑出來就是中壢奶奶家後面的高中操場。醒來後,好像是跑了五千公尺馬拉松,精疲力竭;看著安然睡在旁邊的姊姊,卻又暗暗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已經兩年沒有做這一個夢了。
反倒是有一種悵然,是因為中壢那棟房子已經被法拍了,還是某種跟同童年徹底劃分的界限?
今天整理衣櫃的時候,突然發想,醒著的時候坐在櫃子裡是什麼感覺?把底櫃拉出來,空出空間,抱著膝蓋,關上門靜靜的坐在黑暗中。出乎意料的安靜,頭邊毛茸茸的是外套裙擺,(啊,沒想到我還有這件衣服?),呼吸之間隱隱聞到洗衣粉薰衣草羊毛衣混合味道,很像是回到小嬰兒待在子宮裡的渾沌,分不清哪裡是手哪裡是腳。
忽然,門突然拉開,瞬間光芒萬丈,一個面目不清的人,大聲的問你在幹嘛,要不要喝咖啡?我疊聲說要啊要啊地從櫃子爬出來,他一臉疑問問我在幹嘛?我也只沒頭沒腦地跟他說“原來是你這些年來在夢中追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