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Feb 2010

偏見。

這一週開始忙碌的瑞典語學習。班上同學來自世界各地。

兩個德國人,楊,二十五歲經濟系學生;亨力克,戰地急診醫生(剛剛從那米比亞回來);海倫,來自美國的藥劑師。從智利來會女友的拉丁男子,安得列斯。西班牙女郎蜜瑞安與公司的(瑞典)同事相戀,一同搬回來瑞典。斯洛伐克金髮美女,羅米。伊曼,在利比亞耳鼻喉科醫生,帶一家子來瑞典公費留學。蜜西,菲律賓人。梁同,也是醫生,心臟科。有四個小孩,隻身自越南河內來進修。

休息時刻,大家聚坐在咖啡館,七嘴八舌聊天,問你是哪來,來幹嘛之類等等問題。菲律賓的蜜西挑著眉毛跟我說,我有一個瑞典女友,她帶我來的,但我並不愛她。在菲律賓的等我的女友,才是相愛的人,但是現實生活所逼,必須來瑞典掙錢。喔...這的麼坦白,我暗自咋舌。

那你呢?她問我來的原因,回答說因為男友史先生的緣故。

“不是因為愛吧?“ (啊?如果不是的話,有誰要來一年之中五個月都要穿雪衣的地方?)

“我知道有很多(亞洲)女生和瑞典男人在網路上認識了一個月,就來結婚。為了生活吧?“ 她補充說明。


雖然整個狀況很好笑,笑完後,內心卻有一點疙瘩。休息結束後回到教室,我還在想這個問題。是因為被誤以為是“郵購新娘“來掏瑞典金而不舒服(難道我看起來很廉價,很沒氣質)?還是因為發覺這根本是一個後殖民的問題?(文化研究所念了三年終於有用到的一天!)我的文化/本土/台灣/國族特質在全球化的脈絡下,只剩下開發中亞洲國民/年輕/女性/東方種族等等的符碼。在已開發社會強勢的論述脈絡下,這些可識別的符碼,被認為是可以轉換成某種經濟價值的貨幣或條件。至此,成為該個體的“特性“。而原本的個體性自此消失,剩下來的是被建構/失去自我論述的“他者“。

教室的椅子排成U字型,而斯洛伐克美女羅米坐在我正對面,不免仔細端詳她一番。年輕金髮,不太說話,好像有一點害羞,肚子微微凸出,大概是懷孕了吧?回家後跟史先生聊到班上的同學,我形容了一下羅米,結尾接了一句“大概是外籍新娘吧“?說完我自己也一驚,(我這與強權論述勾搭的叛徒!)到底是哪裡生出來的偏見?

也許,破除偏見最好的辦法,就是切切實實地了解這個人,不是看圖說故事。第二天上課休息時刻到了,我主動邀羅米一起喝咖啡。她在德黑蘭出生,因為雙親當時是駐伊朗的外交使節人員。隨後因為調職非洲,所以人生大部分時間在非洲長大受教育,也算是半個非洲人。目前在奈吉利亞的非營利團體當危機處理顧問。因為先生是瑞典人,所以來探親順便渡假。閒不下來,乾脆來上短期瑞典語課程。講話很風趣開朗,傻大姊一個,真不知道我哪裡看她害羞?至於肚子微凸的假象,全是因為是第一天進教室,懶得剝掉一層又一層的衣服。

我只能用孔子說過的“知恥近乎勇“這句話來自勉之...